展信安
当暮色漫过窗棂,像极了去年深秋时你腮边的那抹绯红。当时我们站在满地碎金里,你仰头望着二楼弹琴的女人,而我望着你睫毛上跳动的霓虹。这样的画面,或许早已注定了某种结局——我始终是隔岸的旅人,看你在对岸的春光里织就自己的锦绣
总以为深情能融化时光,就像檐角积雪被晨曦浸透般自然。那些在凌晨三点一同畅聊的消息,手指划破却未曾送出贺卡,连同银行卡里日渐消瘦的数字,都成了我供奉给虚妄的祭品。直到昨夜清点账单,才发现这些年我把自己典当得这样彻底,连灵魂都蒙上了潮湿的霉斑
忽然想起老家院中那株从未开花的海棠。奶奶生前曾说过:有些草木生来就爱把花期藏在年轮里——此刻我正学着松开紧攥的掌心,让那些未寄出的情书化作春泥,也许来年会在某个意想不到的角落,长出新的年轮
从此书信寄往江南,烟雨会记得有人曾在青石巷口掌灯。若他日相逢于旧书铺的樟木香里,愿我们都能笑着说起,那年冬天有人把整颗心烧成炉火,却终于学会了在余温散尽前,替自己披上外衣
去年初冬落在万寿宫檐角的霜,此刻正从我的行囊里簌簌抖落
七百公里铁轨的余温还蜷在掌心,那日你捧着奶茶倾听吉他手温润的歌喉,睫毛上栖着赣江的雾。我呵出北方的寒气描摹你的轮廓,忽然觉得滕王阁的晚风都悬停在「落霞与孤鹜齐飞」的尾音里——像某种古老的预兆
他们说江西的青花需窑火吻过千遍,却无人告诉我,有人生来是釉里红点染的玉壶春瓶,有人只是被烟灰皴裂的素胎。深夜连麦时你谈起武功山的云雾正在抽芽,我耳机里却响着黄河解冻迸裂的脆响——原来有些根系注定要扎进不同经纬的土壤,就像你总说美食该配着辣椒的点缀才鲜灵,而我固执的往胡辣汤里加着陈醋
当这封信在你三月的手心泛潮时,梅岭的云应该正从你的发端滑落。我不会再特别留意南昌的阴雨,也不用再提醒你按时吃饭——但若你问起杜岭方鼎上的斑纹,我仍会像所有萍水相逢的异乡人那样,隔着博物馆的玻璃为你指认两千年前的月光
请原谅我把最后的执念埋进鄱阳湖的苇荡。那些为你写过的诗词,没来得及送出的礼物,就让他们留在洪都大道褪色的公交站牌下吧。从今往后你采的婺源绿梅是我错过的暗香,我拾的洛阳牡丹成你窗棂的浮影——我们终于听清那晚吉他手反复揉弦的真相:最温柔的囚牢,原是困在《滕王阁序》某个未注解的版本里……
愿你的三月有真正的春风裁衣,愿我的九月不再打捞虚拟月光。若他日在地铁站擦肩,我会是那个用河南话提醒你列车进站的旧识,如同万寿宫檐角那枚不追问来处的铜铃,在刚好的晨昏线外,续写我们本该拥有的清白坦荡
纸短意长,望自珍重!
山月不知心底事
于雨水惊蛰之间
爱你的🌟🌟
离别一首
故事的结局披上桃红新妆
燕子裁云 纸鸢困在旧巷
樱花读不懂柳絮落款的谎
春雨转身撞碎湖心月一汪
结婚的时候请寄一瓣海棠
若我是蒲公英遗落的行囊
想借你肩头作最后的流浪
或许春风曾为重逢丈量
可蒲公英与岸 隔着整片长江
离别二首
候鸟衔着褪色邮戳掠过国境线
岩层深处有化石保持拥抱的侧脸
季风折起我们影子时格外小心
怕惊醒经纬线里冬眠的雪
蒲公英借月光偷渡整条长江
锈钟在左心室荡出青铜的浪
化石的告白漫过时间断层
心跳是青铜的誓言 至死作响
人是不会愧疚的,至少在那个惩罚到来之前,一切的痛苦和悔恨,都将在你开始新的生活的那一刻就烟消云散。你大可不必觉得对不起我,你欠我的,早就已经还不清了。傻瓜,我又不怪你
下周就要倒春寒了,记得添件厚衣服。泡脚的水温别将就,睡前半小时关掉手机,随便找点白噪音垫着——雨声或者溪流声都行,总比数着心跳等天亮好。长江口的风今晚开始转向,潮声会重些,你若是失眠,就当作远处有座灯塔在拧发条,拧紧了,春天总会重新走回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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